凌晨六点,闹钟没响,生物钟先醒。
厨房的灯,亮得刺眼,像我这三年没睡够的眼。
煎蛋。一个。
锅里滋滋作响,是我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。
金黄的边,溏心的芯,小心翼翼盛进他的盘子。
我的?一杯速溶咖啡,足够提神。
他坐下,叉子戳了戳。
“怎么只有一个蛋?” 语气平淡,像在问天气。
“冰箱就剩一个了。” 我声音干涩,像磨砂纸。
沉默。只有他咀嚼的声音。
然后,他放下叉子,叹气,像卸下千斤重担:
“哎,早上没吃到鸡蛋,感觉一天都没劲儿。”
轰——
不是雷声。
是我心里那座沉默的火山,积蓄了太久的地热岩浆,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。
是那些被忽略的付出、被当作理所当然的清晨、被“没劲儿”三个字轻飘飘抹去的所有疲惫。
“没吃到鸡蛋?!”
我的声音,大概比煎蛋时的油爆声还刺耳。
眼前他的脸,咖啡杯,那盘孤零零的早餐,连同那张承载了无数顿沉默晚餐的桌子——忽然都变得无比荒谬
手臂像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掀!
杯盘碎裂的尖叫,咖啡泼洒的污迹,椅子倒地的闷响……世界瞬间混乱狼藉。
像极了我此刻炸裂的内心。
我站在废墟中央,喘着粗气,看着一地狼藉和对面错愕的脸。
崩溃吗?是。
后悔吗?不。
那个鸡蛋,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鸡蛋。
它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点燃引信的那粒火星。
掀翻的桌子,是我对“理所当然”最后的抗议。
虽然代价是,我得自己收拾这一地的碎片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我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,响亮、刺耳、不容忽视。
所以,下次抱怨没吃到鸡蛋前,
要么,自己去煎。